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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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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车停在小院正门口,车门和后备箱都大开着。

宸夙站在院门边静候,江冉冉遮阳帽墨镜防晒衣全副武装倚着门刷手机,剩乔治一位年轻气盛孤胆英雄做苦力,吭哧吭哧往车上搬着行李。

“嘿,宸哥!”

皮靴脚步声越来越近,宸夙闻声看去,见桑小北雄赳赳气昂昂往这边走来,高举右胳膊朝他挥手招呼。

江冉冉把墨镜往下一拉,视线滑过上镜框瞅着来人,“这谁啊宸夙?”

“是我一个朋友。”

宸夙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说“跟我们一起去,他帮得上忙。”

这空当桑小北已经走来,一个大跨步蹦到江冉冉面前,脱下帽子伸出手:

“你就是冉姐姐吧,我叫桑小北,宸哥一老朋友。姐姐好!”

这声带着稚气的“姐姐”真是叫到了江冉冉心巴上,她顿时不由自主弯起唇,脸上溢出齁甜的憨憨傻笑。

“哦哦!小北呀,你好你好!”

她赶紧握过桑小北的手,乐呵道,“都是朋友哈,千万别跟姐姐客气!有什么需要帮衬的一定找姐姐!”

桑小北小孩儿似的笑嘿嘿点着头,配合江冉冉演了出姐弟俩其乐融融。

宸夙倒是个合格的吃瓜群众,站在旁边不声不响看着戏,完了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把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低头顾自刷起了手机头条新闻。

“差不多了,三位上车吧!”

乔治呼地喘口气,盖上了后备箱。

“行,辛苦了。”

宸夙走过来拍了下乔治肩膀,转头朝门口“姐弟俩”道,“上车吧,一会儿早高峰,路上还得堵车。”

宸夙坐在副驾,江冉冉和桑小北坐在后面说说笑笑。今天乔治当司机,负责把三人送到机场。

车里,宸夙把一个夹着张图纸的笔记本递给了后座两人。

“这是到南湘后的大概路线,你们两个看一下。”宸夙说,“混沌石所在的位置,在地图上是一片无人区,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所以这部分行程没法提前安排,只能到了再说。”

江冉冉和桑小北挤凑成一团,研究寻宝图似的,盯着被标得花里胡哨的图纸嘁嘁喳喳谈天说地。

离混沌石所在地最近的那个十公里外的小集镇,也没有连通市区的公路,就是个荒郊野镇子,宸夙还是找桑小北托人打听的,说公家每隔两天,会安排一辆长途公交跑一趟那小镇,主要是来回运点货,也没什么人口往来。

而长途车的发车点也不在市区里,而是在市南边一个小县城,明早就会有一趟长途车发往小集镇,所以下了飞机,还得快马加鞭先赶去县城里。

到时候最好能租辆私家车,跟着长途车的路线进镇,不然剩下那十公里步行太辛苦。导航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破烂地方,万一摸迷糊就更麻烦了。

七点,车开到东江泷湾机场。

“江冉冉这几天不在,你替她多照顾着楼上顾奶奶,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宸夙背好背包最后一个下车,顺嘴跟乔治交代了句。

乔治比了个OK,“放心吧,几个月邻居,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

·

中午十一点半,航班准时到达目的地,三人走出了湘山国际机场。

迎面裹来融融暖意。

此地偏南,又是群山环抱的内陆,倒比东江暖和了不少。空气卷着湿漉漉水汽,日头明晃晃地照着,皮肤里都渗进了南方山区特有的温湿感。

“宸哥,车借好了哈。”

桑小北低头回着微信道,“我那朋友说,下午两点在三汇街旧货市场门口等咱,黑色路虎,马力绝对够。”

作为一个年轻好动闲不住,平时尤爱走南闯北结交四海的古董商,桑小北这些年人脉那是成次方倍地扩大,交个友一交十十交百,在哪都能混几个熟人——这也是宸夙带上他的原因。

“找地方休整一下吧,”宸夙打开导航,“最好能在天黑前赶到县城。”

晚上。

山区的夜格外清朗,星月低悬,墨蓝色的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去集镇的长途公交是从县南汽车站发车的。宸夙跟着导航一路把车开到县南,三人找了个离车站近、条件还算凑合的小旅馆,暂且落了脚。

“来,三张房卡拿好。”

老板娘把房卡塞给宸夙,指了指左手边的墙,“餐厅在隔壁,都是我们地方特色菜,三位老板可以去尝尝。”

一整天舟车劳顿,饭还没顾上吃。三人上楼把行李搁置好,便来了隔壁。

撩开门帘,酒气菜香浪一样扑面而来,厅堂宽敞亮堂,零零散散坐了六七桌人,充斥着大老爷们儿们呼天嗨地的喧闹和酒瓶子叮叮咣咣的碰响。

外出从简,毕竟不是来旅游的,三人点了三碗面和一盘烤串。

“啥?你明儿真打算去啊!”

等上菜的间隙,隔壁桌一个醉汉突然拍桌子大声嚷嚷起来,“兄弟,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地儿前段时间闹妖灾,都多长时间没人敢往那去了!”

“我知道,老哥,”旁边一个年轻点的说,“但我没办法啊,镇上那老赖吞了我钱,俩月过去了也不给货,我这还指望靠那批货养家糊口呢!”

妖灾?镇上?

直觉告诉宸夙,这俩人话不简单。

醉汉“啪”地一拍桌子,“养家糊口也不能不要小命儿啊!老弟咱清醒点儿,别找死,听哥一句劝,明早别去坐那车,你要实在手头紧哥帮你。”

“可是哥,我……”

“行了行了行了,打住!”醉汉仰头闷了口酒,大大咧咧吐口气说,“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你就先跟我干,去镇上的事儿,等风头过了再说。”

三碗面和一盘烤串上桌,江冉冉饿得前胸贴后背,立马闷头吃起来。

桑小北刚拿起筷子,宸夙却朝后给他递了个眼色。他顺着宸夙眼色看往隔壁桌,愣了两秒,随即心领神会。

跟人搭话这事,还得是桑小北。

他从兜里摸出根烟,带着只打火机,贼兮兮连人带凳子轻轻往后挪,悄无声息就出现在了隔壁桌醉汉眼角余光里,丝滑地把烟送到人家嘴边:

“大哥,我外地来的,方便打听点事不?”桑小北笑得像只小毛贼。

醉汉不知道这么被人敬过多少次烟,熟稔地从桑小北手里咬过烟棒,牙缝里挤出了声“什么事儿说。”

桑小北立马得逞地嘻嘻一笑,赶紧捂着火苗把烟点上,“哥,我是隔壁桌的,我刚听您跟这位小兄弟说什么……妖灾,是怎么个事啊?”

醉汉抽了口,吐出一团呛人烟雾,开始跟桑小北絮絮叨叨讲了起来。

十分钟后,桑小北才挪回来,饿得二话不说先把一根肉串撸进嘴,边嚼边跟宸夙和江冉冉复述起醉汉的话。

醉汉说的镇子,正是他们明日要去的那个集镇,听说月初莫名其妙闹了妖灾,一连几天死了十几号人,连家里喂的牲畜也跟着死了,而且死的时候浑身发黑,七窍流的血都是黑的。

可是那镇子封闭,里面的人也鲜少出镇见世面,与外面交往,致使一些封建迷信的余孽还没扫干净。

于是就在闹妖灾的第五天晚上,镇长带着所有镇民,把那些家里死了人的住户全绑出来,冠之以身缠怨气招引恶妖的名头,把他们房子家产烧了个干净,又把那些人投河祭给了河神。

后来,有外面人知道了这事,但碍于这镇子太偏,三不管的地儿,加之南湘一带像这样的野村寨实在太多,真管起来怕是大动静。毕竟事不关己,偶尔瞧见的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邪门?”

江冉冉听得脸色苦拧,担忧道,“那……那要是我们就这么进镇了,还不得……叫人家赶出来啊?”

骂骂咧咧、千夫所指、棍打棒撵、放火烧杀、绑去投河……

短短几秒功夫,江冉冉已经在心里预演了自己进镇后的一百种死法。

“哎呀放心吧冉姐姐!”

桑小北倒满不在乎,吸溜着面条说,“你忘了我宸哥是干什么的了,一等一的捉妖师!跟你讲我宸哥一出马,那全镇上下不得把咱奉为座上宾?”

“是不是妖物作祟还不清楚,”宸夙道,“也可能是有人故弄玄虚。”

汽车明早六点发车,吃了晚饭,三人便早早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

翌日清早。

县南汽车站,宸夙跟长途司机打了招呼,司机同意他们开车跟在后面。

到了启程点,果然没人往长途车上坐,只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往上搬货的,货物上贴着交易单子,等车开到镇上,那些做生意的会自己上车按单取货。

看来,两边都不太情愿当面交往。

去小集镇没有大路可走。

宸夙开车跟着前面长途车,一路驶在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土道上。细道夹在野林子中间,仅一车宽,刚好够一辆中型巴士塞进去,开车的但凡经验不够,技术有丁点儿不到家,都得撞树上。

在这地方,卫星导航APP也晕头转向摸不着北,所有路线只有本地人知道,地图上压根没有。

很快,日已当头。

跟车跟了两个多小时,前方小土道拐弯处,终于依稀望见了高高矮矮几幢灰砖老平房。倏尔,见前面长途车打了双闪车速渐慢,宸夙踩下刹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到了镇口。

“嗯?”

“到了宸哥?”

后座睡了半晌的江冉冉和桑小北被晃醒,双双懵着张脸坐直起来。

车里空气已经闷得让人晕乎,宸夙降下所有车窗,山林里清透的凉风顿时嗖嗖涌进车里,在左右车窗之间对穿,后面两个睡迷糊的人立马清醒了。

“下车吧。”

宸夙又按下两声响亮的车喇叭,补刀似的彻底叫醒两个睡死鬼。

前面,只见那长途车司机提了个大喇叭下车,调好声音,把喇叭举到嘴边,对着前方镇子里大喊了声:

“到了到了,来拿货!”

“车到了,拿货送货的快点儿!”

很快,零零星星的人从镇子里往这边聚过来,有拉了一车货物准备送出去的,也有骑着个空拖车来取货的。

人群越聚越多,看来两边虽不肯见面,但商贸往来倒还不少。

突然,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叫了声:

“他们是谁啊!”

此话一出,熙熙攘攘的人群蓦地安静,所有人——包括长途车司机和宸夙三人——都在左顾右盼寻找声音源。

片刻后,所有人几十道目光,同时定格在了一个小伙儿身上。

前来运货的镇民们顺着小伙儿手指方向,望见了长途车后面的黑色私家车,和车旁边站着的三个不速之客。

一瞬间忽然成了众矢之的,三人再冷静,心头也都各自捏了把汗。

“大家先别慌!”

长途司机见势头不对,赶忙举起喇叭帮忙打圆场,“这三位是跟着我来的,不是坏人,就是想从咱这儿借个道,过路的,大家别误会了。”

“滚出去!”

“让他们滚远点儿!”

“我们不欢迎外人,让他们滚!”

奈何镇民们视外来者如仇敌,压根不听司机的劝,上下齐心轰轰嚷嚷着让宸夙三个人赶紧消失。

“砰!”

蓦然一声枪响。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冉姐姐!”

“冉姐姐!”

如斯寂静里,只听见桑小北两声慌张惊恐的喊。

这喊声如一团阴翳顿时充塞宸夙内心。他脸色骤然一沉,心里做足了预想和准备,屏住呼吸转身往后看——

一簇触目惊心的血红,砰然绽开在江冉冉腰侧雪白的衬衫上。

远处土坡上,一个猎手端着长杆猎枪,正摇摇晃晃蹒跚着往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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