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十七瞪他,可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像一只蜷着爪子蓄势待发的小猫,更加让人想要欺负了。
见十七害怕得都在发-抖,裴慎也不打算压着他那么死,欣欣然站起身来,倾着腰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你好些,就可以在园子里活动了。”
他又变成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完美情-人。
小美人抬着眼睛,之前实在是闹得太过厉害,裴慎一碰他,十七便觉得浑身都控制不住的软了,眼中也盈满了水意,就像是早已习惯交合的雌兽,雄兽一靠近,便下意识展露出最适合承受的姿态,以免在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中受伤。
裴慎见状,喉头一紧,喉结也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目光晦暗。
他再次想到了那些销-魂的夜晚,面前美人的滋味实在是蚀骨融情,让人难以忘怀。
十七不由得抓紧了自己的衣裳,哆哆嗦嗦往床里面挪,生怕他会拽住自己的脚踝将自己拖出来。
“不要了……”他的声音如被指甲勾坏了的琴弦,沙哑又软绵绵,还带着恐惧的情绪,可移动时那一双纤细的小腿又露了出来,上面满是青红的痕迹,而像这样的地方,十七从脖子到脚几乎全是。
美丽的、淫-荡的雌兽。裴慎在心里这样想。
是他的。
他牵起那一只柔软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几乎是大发慈悲的放过了面前的小人儿:“不弄你了,过来,擦点药罢。”
十七在床的那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珠漆黑如墨,他似乎在考量与犹豫面前人的可靠性。
裴慎又捏了捏他的手:“过来,真的不弄你。”
十七这才慢慢地爬了过去。
裴慎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十七惊呼一声,紧接着就感觉有人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
男人伸手拿来旁边的药膏打开,一股清凉的药味瞬间弥漫在四周,那粗糙的手指沾着药膏擦过他有些发青的膝盖,怀中的小美人眨了眨眼,终于相信这次只是单纯的上药,于是乖乖待在他身上,等着人将药上完。
那一头如流水的漂亮长发披在他的身后,裴慎有些失神,另一只手顺着十七的背抚摸着,很快,他听到了十七均匀的呼吸声——这人睡着了。
上完药后,裴慎将人放平裹了起来,随后走了出去。
——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书房内。
屋顶之上传来动静。
裴慎默不作声为自己倒茶,没过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主上。”
是松余。
松余一进来之后就跪倒在地:“请主上责罚。”
“罚你什么?”裴慎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是说着去了关中道,结果又出现在了王都这回事吗?”
松余汗流浃背。
“哐”的一声,茶杯被放置在案台之上,声音端正而威严。
松余伏倒在地。
……终于到了为十七出头的时候。
“……你想让他被发现,为什么?”裴慎撑着脑袋,垂眸问:“之前打听他身份的也是你。”
十七的身份其实很好查,只要见过他那张脸,就足以知道那些往事。
地上的人咬着牙不做声,半晌之后磕头:“请主上责罚。”
“罚你也是不长记性的。”裴慎淡淡道:“上次罚你,现在又做了什么?抬起脑袋说话,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松余闻言猛然抬起脑袋,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我在主上身侧十余年,未曾见过主上为一个人分心到此地步的时候,您是要成大事的人,怎可如此?!况且那人他——”
“他怎么?”裴慎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他什么都没做,我也什么都没做。你为何这样恨他?”
在二人之间的关系里,十七攀附着裴慎,享受着裴慎提供的一切,同样,他也为裴慎付出了自己的美-色,但两者目前并未有过十分逾矩的举动存在,裴慎并没有因为他而失智,他们在一起的期间也并未干扰到任何人。
他的目光如明亮的烛火,几乎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关键:“……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其他的事?”
就这一句话,让松余出了白毛汗。
主上将自己叫来,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试图将十七的行踪暴露给燕家的事,说不定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但松余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裴慎无论喜欢谁他都管不着,只有十七——他是一个绝对的例外。
那样的身份……谁喜欢上他都不会有好结果。
如果能送回燕家的话,十七不会死,裴慎也能远离他。
松余磕头:“既然已经被发现,无论主上怎么罚我都无话可说,唯有一点,那人留不得!”
裴慎仍然很淡定。
上位者之所以是上位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的处事成熟、果断、干脆精确,裴慎虽然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一切几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回想着方才听到的屋顶上传来的踩踏声:“你还算聪明,知道避着人来,但有一点你搞错了。”
他起身,走下座来,窗户照进的阳光被他欣长的身影遮住,又随着他的移动恢复了原样。
裴慎走到松余的面前,垂着眼道:“我的事,不是你该管的,他的手段也远不止用石头砸人,我知道的远比你们以为的更多,若你还想活命,就不要招惹他——别让我为难,别不要命,嗯?”
松余愣了:“主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他魇住了。”裴慎冷冷道:“蠢货,回去治治你的梦魇。”
松余还没有听懂,忽然,他想到了自从第一次见到十七真容之后回去晚上做的那几个梦——阴暗、昏沉,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又似粘腻香甜的暖玉,轻轻飘飘勾进人的肺腑。
每次从梦中醒来,他都会有好长一段时间头昏脑涨,但松余将其全部归罪于自己意志不坚定,并且由此更觉得那艳鬼似的美人可怕,不断加深了自己要将他赶走的想法。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是被魇住了——直到刚刚。
松余回过神来,脸色苍白急匆匆道:“如此妖孽,主上怎么还能让他留在自己身侧?!当处死才好!而且他是那种东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咔咔”的出气声。
裴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横眼而过:“……不要乱说话。”
阵阵寒气填充整个室内,阳光也无法驱赶走那样的冷意,人心跟着沉到了底,如坠冰窖。
松余的背被无形的压力压弯,肩上好像扛了千钧的石头,脸色更加苍白了。
裴慎依然面无表情。
他的声音轻轻的,如同害怕扰人清梦一样:“我看得很明白。这次是你的错,但看在以往情分,我不杀你;不过……若他要杀你,我绝不拦。”
一个是下属,一个是情-人,十七虽然有些任性的错处,但还未曾主动害过人,即使他有些身份上的不便,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理由。
……更何况,松余的心思裴慎已经看出来了。
看着瘫坐在地的下属,他垂眼提醒:“……他也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松余哑口无言。
裴慎已经做到了作为主上的提醒,他会保护十七,不会再允许十七被别人伤害,更不会允许别人惦记自己的东西。
一张被折叠过的纸张被塞进松余的手里,一片阴影中,松余抬头:“去关中道,直到你清醒了为止。”
-
夜雨潇潇。
十余个黑衣人执刀站在雨中,皆是默不作声。地上,猩红的血液顺着地势流淌,裴慎撑着伞站在一侧,淡漠地看着这些人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雨水缠绕着血腥味沾湿衣裳,他仰头,叹息一声。
“燕家今天派来的死士都在这里了。”一个蒙着面的下属站在他旁边禀报:“是丢到乱葬岗,还是送回去?”
“扔到乱葬岗罢。”裴慎淡淡道:“麻烦。”
下属应了一声。
人已经处理完毕,他厌烦地往廊下走去。
那天之后不久,燕涣从剩下的半截布条中敏锐猜出十七在裴慎这里,只是一时不敢肯定,所以派出死士探查情况,今日他们将这些人全部杀掉,明日燕涣便能肯定消息的准确性——但裴慎不在乎,他有把握将十七留在身边,谁也不能抢走。
谁知没过多久,一份书信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是燕家的。
来的可真快。
裴慎看都没看,直接点燃,灰烬融入雨水之中,很快就一点痕迹也不剩。
他哼着歌迈着步子来到书房内,一边吩咐人去准备给十七明天要喝的小甜水,一边漫不经心指挥下属:“再来就再杀,不必给他们留面子,人家这是挑衅我们啊,当然要给他们点好看的瞧瞧,各位,不要让我丢面子?”
众人自然是没意见,跟在裴慎手下做事的人,没几个是没杀过人的,更别说这次杀的是燕家人——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
“遵命!”
裴慎轻笑一声:“那便都退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