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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燧石与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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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见裕也自己的。”

时弦濑音扫了眼屏幕,又瞄了瞄苏格兰:“风见用自己的空U盘顶包,挺敬业啊。”

苏格兰没吭声,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下一秒,便抬起枪口,又要销毁U盘。

“哎哎哎等会儿!”濑音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多浪费啊?”

U盘是空的,这不就说明风见基本清白了吗?苏格兰怎么反而脸更冷了?

“你同事看起来没问题,你不是该开心嘛?你要是装傻充愣把这个U盘交琴酒,给他拖逃跑的时间,我也不会戳穿你的。”

苏格兰无奈收回枪:“因为我不是公安。”

濑音翻了个白眼,干脆问诺亚方舟:“你确定风见是无辜的?”

【您在两天前晚上主动将‘情报交给警视厅’的消息告诉了朗姆。朗姆昨天傍晚确认了这条情报,并且从您这里得到了默认,所以才会命令琴酒,让您和苏格兰一起去追回U盘。但苏格兰并不知道。】

“所以,你是说,苏格兰觉得情报是从风见那边泄露的吧!”濑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我跟朗姆那点交情,办砸了顶多挨顿骂,补回来就完事儿。但要是换成普通成员,或者……卧底,那上报这种事纯属脑抽,苏格兰想不到也正常。”

【正因如此,风见的信息很快就被下发给你们,苏格兰就得到两种可能的推演:

一,如果风见裕也是卧底,那组织派一个公安来追杀他,建立在公安苏格兰会手下留情的基础上,极有可能是自导自演;

二,如果风间不是,那说明另有情报泄露渠道,也就是他可能真是无辜的——所以才要假装去杀他,确定是哪种可能。】

时弦濑音:“等下等下,不太对吧。风见如果真是卧底,还能随时跟组织联系,那苏格兰身份不是早露了吗?”

【您不也知道苏格兰是公安,您也上报了这个信息,不也没见琴酒处决他吗……】

【现在级别不高,还是行动组,接触不到核心机密,组织留着他,性价比很高的——苏格兰可能是这么想的。】

“好家伙,苏格兰还真总是能以我未曾设想的方式逻辑闭环啊!”濑音大为震撼,“过程全对,结果全错,风见真耐死。”

【不过,我的确不明白,苏格兰为什么想销毁U盘。】

“演技好吧。”濑音搞不明白公安们是怎么想的,不光是苏格兰,“公安都是芝麻馅吧……我饿了。”

诺亚方舟习惯了她的打岔,完全没有被带跑:【有没有一种可能,您其实搞错了?】

【苏格兰根本不是公安卧底,他是真·组织成员。以您这种脸盲程度,错认也不奇怪。】

濑音:“……哈?”

【您现在唯一的实质证据就只有那张照片,万一他只是正好与你白月光走一起呢?万一您的白月光根本就不是松田阵平呢?万一照片上的不是苏格兰呢?】

时弦濑音被灵魂三件搞得汗流浃背了:“啊……哈哈……不会吧。”

【我们现在所有的推测,都建立在您认为“苏格兰提交U盘给公安”这一前提上,但万一提交的是松田阵平呢?】

“因为警视厅向公安发起沟通总是很慢的啦。”

【再慢,三天也差不多了。对于救过您这件事,松田阵平好像,完全没印象吧?】

濑音心上中了一箭,弱弱道:“因为我……那时候……全身烧伤……”

【您拍照的那天晚上,根本就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吧?】

濑音嘴硬:“再远我都认得出他。”

【是啊,但在摩天轮您可什么都没看出来,差点把人炸死呢。】

时弦濑音毫无预兆:“啊啊啊啊——!”

苏格兰觉得自己应该被她的嚎叫声吓一跳,但实际上并没有,羽毛酒不定时发疯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嘛?

顶多就是再拿他卧底的事呛他呗,他最近的确暴露的破绽有些多,想要去试探对方,就得冒足够的风险。反正羽毛酒次次用这招,他已经免疫了。

哪想到濑音合上手机,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顿:

“你!是组织在公安的卧底吧!!是吧!”

苏格兰:“……?”

“绝对是吧!!!”

苏格兰有点懵:“是的吧……”

可恶,失策了!

【您又开始玩剧本杀了,是吧。】手机震了震,【要不要我帮您列一个逻辑排查图?顺便提醒您,您也曾经怀疑过伏特加是朗姆的影分身。】

濑音埋头劈里啪啦打字:“本来就是嘛,朗姆要监视琴酒,所以一直跟琴酒身边;朗姆还瞎了只眼睛,所以伏特加一直戴眼镜;还有,他们脑子都不好使!!”

诺亚方舟十分不满:【……如果您认为他的脑子不好使,会因他而死的我,不就显得很愚蠢了嘛。】

“那的确是很蠢了,”时弦濑音毫不客气,目光微沉。

她停顿了片刻,果断跳过这个话题,对苏格兰道:“走吧,如你所愿,去追风见。”

风见裕也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潮湿冰冷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他从废弃地下商业街一路摸索到地下停车场,昏暗的应急灯微弱地闪烁着。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掏出公安专用手机,脱力地拨出号码:

“这里是风见,我刚才被组织伏击,不确定有几个,追杀我的人里有诸……不,苏格兰。”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他现在……可能在组织的密切监视下。”

电话那端传来沉稳的中年男音:“你现在的位置?”

“米花町中心商场,废弃地下停车场的西南出口……我从原来的地下二层过来的,准备沿着应急通道上去,先躲停车场里。”

“情况很不对劲,我的信息泄露得太轻易了,另外,有人入侵了我的手机,给了我逃跑路线,但我担心对方是敌非友……我现在非常需要支援!”

上司的声音沉重起来:“别慌,我们立刻派车去接应你。二十分钟后到,你先上去。”

“不行,上面很多人,他们有枪。”

通话中断了,风见低头看着间或亮起,指引他逃跑方向的手机,却怎么也安不下心。

上方停车场隐隐约约传来杂乱的人声和车流声,那里靠近商业街与米花地铁站,眼看着快到早高峰时间,加上地铁部分停运,比平常更热闹了。

公安的指示让他原地等候,可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极为轻微、却十分清晰的脚步声,因为回音,听不清有几个人。

糟糕!

风见裕也将手机埋在一堆建材下,自己躲在另一边。

果然,他感觉脚步声并没有分开,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身上都带了枪,径直走向他的手机。

“挺聪明的嘛。”他听到戏谑的女声,然后是建材被翻动的声音,“可惜了,脚印没擦呢。”

风见裕也头皮一炸,条件反射要逃,但身体行动前他强行停住脚步。

这里灰尘很重,脚印密密麻麻,他的脚印只会被掩盖在那堆脚印当中,就算是会分辨,也需要很多时间。

他极小声的往外挪,感觉距离差不多,才开始飞奔。

眼角瞥见不远处一排工人换下的制服与头盔,立刻脱掉脏污的西装,擦干身上的血迹,迅速套上一身灰色工服,用沾满泥土的安全帽掩盖住伤口,将帽檐压低后急急跑出工地。

看起来的确是手机泄露了位置。

风见裕也果断改变主意,趁混乱扮作检修人员,压低安全帽,不紧不慢地沿着工地梯子向地面攀去……谁叫楼梯都没建成。

早晨八点二十五,米花町已经苏醒。

风见裕也推开紧急出口,仿佛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日光还没完全照进来,天已经很亮了。

街口便利店放着轻音乐,帝丹中学的学生背着书包、拎着便当从街角鱼贯走来。

匆忙的社畜神情麻木地刷卡进地铁,抱怨停运,情侣在街角买咖啡笑着拌嘴。

世界将经历一个平凡的朝九。

但风见裕也脚步虚浮、满脸污血,骨缝里还在回荡着枪响的余震,防水的裤脚扎紧才没让血流出来。

……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晚五点。

风见裕也扫视周围,思考一切把U盘安全送到公安的方法,杀手迟早会追上来,可恶,没时间了。

“啊喏,先生……您还好吗?”

一对并肩路过的少男少女停在他身边,女孩有点不确定,但还是鼓起勇气关怀他。

她穿着帝丹初中部的校服,发型有个尖尖的、可爱的角。傍边比她略高一些的少年,神情冷静许多,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

“你们是情侣吗?”风见裕也很佩服自己这种紧急关头都能露出笑容,“没事,我很好啊……好好长大哦。”

他迅速绕过二人,头也不回地远离。

七点十五,手机屏幕亮起,琴酒靠在窗边,黑色衬衫半解,外套搭在椅背,房间里弥漫着枪械清理剂和冷酒的味道。

【行动失败。U盘仍在风见裕也手中。立即行动,确保信息不泄露到公安。】

——RUM

琴酒拎起外套,飞速将手头养护的枪支组装好,打了个电话:

“伏特加,叫上基安蒂和科恩,十分钟后出发。”

伏特加立刻应道:“收到,大哥。”

没过几秒,伏特加却犹豫地又开了口:“大哥,不是……这次任务已经交给羽毛酒和苏格兰了吗?”

“他们?”琴酒冷笑,“装疯卖傻的蠢货,软弱无能的废物。”

“但那个公安的定位已经好久没动了,应该是发现了,我们怎么找到他?”

“他跑不了太远。”琴酒淡淡道,“反正他会自己把命送过来。”

风见裕也停在地铁入口,如果坐公共交通,很可能会被组织给堵上。

但他更不可能随便打车,谁知道暗中会不会有狙击手守在公安部大楼周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被发现的可能,对司机都是无妄之灾。

所以……只能走过去吗?

地铁十五分钟的路程,换成步行,得一个多小时。

他需要……一辆车。

一个可靠可信、能带他穿过这段“平静假象”的武器。

就在这时,他看见街对面缓缓驶出一辆警车。

风见裕也猛地冲出去,挥舞着手臂,却不敢大声呼喊。

警车好似等待他多时,停在他边上。

他几乎是扑上去拍打车窗:“拜托!我是公安,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窗缓缓摇下,一只戴白色手套的手搭在窗沿,驾驶座的人微微偏头。

膨卷的黑发,冷淡懒散的脸,摘下墨镜,凫青色的瞳孔在朝阳下略微收紧。

“早啊,公安先生,”松田阵平嘴角微挑,语气懒洋洋地拖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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