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乐楼。
桃花正在给凌暮雪整理抓乱的发髻,便听见有人进来通报,说荀野前来看望凌暮雪,正在底下的大厅等候。
凌暮雪让桃花给自己梳理一个简单发髻,换了身干净的衣衫,便匆忙下了楼。
“侯爷。”
荀野颔首示意了下,抬手让凌暮雪在下方落座。
“凌姑娘今日可有受伤?”
凌暮雪摇了摇头:“多谢侯爷关心,暮雪没事,倒是安安……倒是夫人帮我阻挡了伤害,不知夫人可还好?”
“她确实受了些伤。”
凌暮雪一听,心中更为愧疚起来:“都怪暮雪,若非夫人为了护我,也不会受伤。”
荀野沉默不语,眸光流转,看向侍奉在旁的桃花。
他眼神犀利,让桃花不禁心生畏惧。
转瞬,荀野便收回目光,说道:“我夫人与凌姑娘一见如故,十分担心凌姑娘的情况,特意让本侯前来探望,既然凌姑娘没事,那本侯便不做打扰了。”
凌暮雪忙起身相送,她喊住荀野,问道:“侯爷,暮雪想去看看夫人,不知可还方便。”
“她今日乏了,正在休息。”
“那我还是等夫人方便时再去吧。”
“嗯。”
出了雅乐楼,荀野沉思片刻,还是没想通武晴安为何让自己来看凌暮雪。
难不成,她当真只是担心凌暮雪的情况而已?
可毕竟男女有别,她让自己去看凌暮雪,就不觉得此举欠妥吗?!
林崇盯着荀野的表情看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侯爷,咱们去看夫人吗?”
“不去!”荀野冷冰冰的说完,拂袖而去。
林崇:???
怎么了,这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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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染窗棂,晚风掠过墨池,竹影摇曳,惊起檐下铜铃乱响。
蟠螭缠枝香炉吞吐着幽幽冷香,氤氲雾霭中,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颜。
荀野手执毫锥,笔尖游走处墨色晕染,朱砂点就的红莲次第绽放,赭石勾勒的锦鲤摆尾时,竟似要撞碎满纸清辉。
荀野搁笔,从一旁的红木雕花的画筒中,拿出一幅画来。
精致的卷轴展开后,里面装裱的是一幅芙蕖游鱼图。憨态可掬的荷花挤满池塘,圆眼肥身的锦鲤穿梭其间,一只蝴蝶落于花瓣之上,稚拙笔触里藏着藏锋转笔的玄机。
乍一看,此画好似出自天真稚子之手,随意涂抹几笔,充满了童趣与随性。然而,细细端详,便能发现其中的精妙之处——线条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画中之物神韵毕现,足见作画之人功底之深厚。
更难得的是,这幅画的风格独树一帜,前所未见,这画法在世间独一无二。
两幅画摆放在一起,风格迥异,半点也不和谐。
可荀野嘴角却微微扬起,指腹轻轻摩挲画轴边缘,冷峻的眉眼染上些许暖意。
忽听珠帘划拉作响,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荀野卷起画轴,将那副芙蕖游鱼图轻轻地放回画筒之中,便听得外面传来林崇的声音。
“侯爷。”
“嗯。”荀野应了声,林崇便入了书房。
林崇拱手一礼,问道:“侯爷,完善已经备好,您是在书房用,还是在偏厅?”
荀野手指轻轻敲击着宣纸,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漫不经心地说道:“去竹韵居用晚膳吧。”
“额……”林崇闻言,欲言又止。
荀野抬眸:“怎么了?”
林崇讪笑着,答道:“夫人下午啃了三只猪蹄,吃了两只芙蓉酥,方才说……晚膳吃不下了。”
哼,她胃口倒是好的很。
荀野微微眯眼,面上并无波澜,慢条斯理将紫檀笔杆挨个插进白玉笔筒:“那便在偏厅用吧,你与我一起。”
“我?”林崇一脸苦相,他不太情愿,但感觉此刻不该惹荀野不快,只好强颜欢笑的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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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立秋,可天气依旧炎热。屋外蝉鸣阵阵,青纱帐幔被穿堂风撩起又落下。
武晴安斜倚在竹丝凉簟上,雪色罗衫半透出藕荷色抹胸,指尖正捏着颗冰镇过的葡萄。
琉璃盏中碎冰折射着粼粼波光,映得她眉间的花钿愈发鲜妍。
“夫人,听闻昨日侯爷去了雅乐楼之后,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
武晴安将果核吐在天青釉瓷盘之中,皱了皱眉说:“给他创造机会,他也不顶用啊。”
翠雀虽然不解其意,垂首不语,早习惯了主子这些莫测高深的言语。
“无妨,等秋猎踏青遇袭之时,便是男女主感情升温、产生质变的绝佳契机。”
武晴安说着又拿起一块蜜饯塞入口中,然后召唤出系统,询问它女主现在的好感度飙升到多少了。
系统懒洋洋的答道:【恭喜小安安,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女主好感度直线飙升到20,可增加十年寿命哦。】
我去,多少?十年?
如果按照这种节奏,只要女主飙升到满分,自己苟到寿终正寝不成问题。
【不行哦,只要男主的好感度没有达到60分及格线,那两年后你还是会惨死的哦!】
系统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武晴安的喜悦瞬间浇灭,让她忍不住咬牙怒骂起来。
【规则上标明的很清楚哦,是你自己没注意。】系统委屈巴巴,还讨好的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荀老夫人好感度上升到了25了哦。】
有个毛线用,关键分不还是得达到男主的及格线么。
可男主这个人多难搞,这就是要自己的命啊!
武晴安还没来及跟系统讨价还价,对方就下线逃跑了。
“真令人头大……”她慵懒地躺在凉席上,把玩着手中蝶恋花的丝绸团扇,盯着上面栩栩如生的蝴蝶出神,微微叹息了声,一脸苦恼的问道,“翠雀,你说我怎么做,才能获得荀野的好感呢?他真的很难搞的……”
“哦?有多难搞?”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一缕淡雅的沉水香钻入鼻尖。
武晴安心下一惊,慌乱起身,却没料到荀野离自己如此之近,额头正巧撞上了对方那高挺的鼻子,引得那人轻嘶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