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剑鸣,如同冰川崩裂的序曲,响彻寂静的玄字院!
那道自孤房间内穿透门板而出的白色剑光,快得超越了凛的动态视力极限!它并非炽烈耀眼,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森寒与死寂,仿佛能冻结时空,湮灭一切生机!
剑光的目标,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那只抓向凛后心的、缠绕着黑色煞气的鬼爪!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响起!
那只坚逾精铁、带着恐怖腐蚀力量的鬼爪,竟然如同朽木般,被那道看似纤细的白色剑光,从手腕处齐整地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只有一层薄薄的冰霜在迅速蔓延!
“啊——!”
追击凛的那名黑衣杀手发出一声凄厉而难以置信的惨叫!他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恐惧!显然,他完全没料到这看似平静的院落里,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这一剑蕴含的不仅仅是锋锐,更是一种能够直接侵蚀、冻结灵魂本源的极寒力量!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正在检查陆九尸体和那个黄铜铃铛的黑衣杀手,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惊变!他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同伴被一剑断腕的惨状,以及…从那扇洞开的房门中,缓缓走出的、如同万年玄冰般冷漠的身影——孤!
此刻的孤,与平日里那副沉默寡言、气息内敛的样子判若两人!
虽然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灰黑色劲装,脸上也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中,却握着一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剑身狭长、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晶长剑!
这柄剑,凛从未见他使用过!它并非实体金属,更像是…由某种极其纯粹的极寒能量凝聚而成的?!剑身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内敛的冰山,而是一座…即将爆发出毁天灭地力量的…极寒火山!
“守…守陵人?!是你们?!”那名断腕的黑衣杀手看着孤和他手中的冰晶长剑,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禁忌的存在!
守陵人!他竟然直接认出了孤的身份?!
凛的心脏再次狂跳!看来,枯骨教/沙哑声音势力与守陵人之间,果然是宿敌!他们对彼此的力量体系和特征都相当了解!
“渎神者…当诛。”孤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森然杀意。他手中的冰晶长剑微微一振,发出更加清越的剑鸣!
另一名黑衣杀手见状,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抓起地上那个黄铜铃铛,转身就想朝着院外逃窜!同时,他尖啸一声,似乎在向同伴或幕后之人传递某种信号!
但孤的速度比他更快!
只见孤的身影仿佛没有移动,原地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冰晶残影!下一瞬,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名试图逃跑的黑衣杀手面前!
手中的冰晶长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玄奥无比的轨迹,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点极致的寒芒,如同寂灭的星辰,悄无声息地…点在了那名黑衣杀手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名黑衣杀手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惊恐和狠戾瞬间凝固。然后,以他眉心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开始迅速蔓延!眨眼之间,他就被彻底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连同他脸上的表情、试图逃跑的姿势,都被完美地定格!
“咔嚓…”
一声轻响,冰雕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
“砰!”
冰雕骤然碎裂!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冰屑,随风飘散,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原地只剩下那个掉落在地的黄铜铃铛。
形神俱灭!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凛倒吸一口凉气!孤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这一剑蕴含的极寒力量,不仅仅是冰冻□□,更是直接湮灭了对方的灵魂!这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武技或烬毒运用,更像是一种…涉及法则层面的力量?!
守陵人的力量,竟然如此可怕?!
那名断腕的黑衣杀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瞬间秒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上去找凛报仇,转身便化作一道黑烟,不顾一切地朝着院墙外冲去!连断掉的手掌都不要了!
孤看着他逃窜的背影,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他手中的冰晶长剑再次举起,似乎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但就在这时,凛的身影却突然动了!她并非去追击那个逃走的杀手,而是如同闪电般冲向了地上那个掉落的…黄铜铃铛!
她必须拿到它!陆九临死前死死攥住的东西,必然隐藏着重要的秘密!很可能就是他想让她去找“她”的关键信物!
孤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似乎没想到凛会在这个时候去抢夺那个铃铛。他看了看已经快要翻越院墙的断腕杀手,又看了看已经将铃铛捡到手中的凛,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最终,他手中的冰晶长剑缓缓放下了。他没有去追那个逃走的杀手。
或许是因为追之不及,或许是因为…他不想在凛面前暴露更多实力,又或许…他觉得留一个活口回去报信,更能将水搅浑,达成他某些未知的目的?
凛没有去猜测孤的心思。她拿到铃铛后,立刻将其收入怀中,同时警惕地看向孤。她知道,孤放任那个杀手逃走,未必是好事。这等于告诉了敌人,玄字院有守陵人存在!后续的麻烦恐怕会接踵而至!
而且,孤刚才爆发出的实力和那柄冰晶长剑,太过惊世骇俗!她毫不怀疑,如果刚才孤想杀她,恐怕也只是一剑的事情!他们之间那脆弱的“同盟”,似乎因为这次意外的冲突,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你出手了。”凛看着孤,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一种试探。
“职责所在。”孤的回答依旧简洁冰冷,他手中的冰晶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身上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
“那个杀手逃了。”凛继续道,“他认出了你。守陵人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
孤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道:“无妨。该来的…总会来。”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陆九死了。”凛的目光转向地上陆九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他临死前,让我拿着这个铃铛,去找‘她’。‘她’是谁?”她晃了晃手中的黄铜铃铛。这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孤的目光落在那个黄铜铃铛上,眼神中再次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似乎是回忆,又似乎是…某种警告?
“这个铃铛…名为‘引魂铃’。”他缓缓开口,“是守陵人一脉用于在特定地点之间传递信息或…求援的信物。每一个铃铛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接收者。”
“至于陆九口中的‘她’……”孤的语气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我只能告诉你,那是连沈仲都未必敢轻易招惹的存在。陆九在临死前让你去找她,或许…是想借她的手,揭露某些真相,或者…报仇。”
“但,”孤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他看着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也是一条…不归路。一旦你敲响了这个铃铛,将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不再看凛,也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径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和对话,都与他无关。
凛站在原地,握着手中冰冷的引魂铃,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
引魂铃…守陵人的求援信物…连沈仲都未必敢招惹的存在…一条不归路…
陆九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他想让她去找的那个“她”,到底是谁?与守陵人是什么关系?与穆雍的死,与枯骨教,又有什么牵连?
敲响它,或许能得到强大的助力,揭开重重迷雾。但不敲响它,就意味着放弃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继续在这黑暗的棋局中独自挣扎。
这又是一次…艰难的抉择。
而刚才,孤对“引魂铃”的了解,以及他最后那番意味深长的警告…似乎又印证了凛之前的猜测——孤与陆九之间,可能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甚至…陆九掌握的那些关于守陵人的知识,本身就来源于孤?!
凛感觉自己抓住的线头越来越多,但整个线团却变得更加混乱,更加…令人不安。
她看了一眼地上陆九的尸体,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无论如何,陆九因她而死,这个仇,她记下了。这个铃铛的秘密,她也必须解开!
她将引魂铃小心地收好,然后开始迅速地处理现场。她需要抹去所有可能指向她或孤的痕迹,将这一切伪装成…一场意外的仇杀或灭口。
夜色,依旧深沉。玄字院的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仿佛只是投入黑石城这潭浑水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便会消散在更大的风浪之中。
但凛知道,这绝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另一场更加凶险的风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