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真是好惊险。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和陆公子怎么办呢?”
李照月躺在床上,只露出了一张满是伤口的脸,整个人看着也没什么精气神,秋影看的心疼,声音啜泣着。
她昨天在家满心欢喜的等着李照月,却见陆公子突然急匆匆的回来又急匆匆的走了,管家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只说陆公子问了姑娘是否回来就离开了。
她去街上打听,说是有人在城外遇到了山匪,官兵都已经去救人了。
回到家中姑娘还没回来,只有麻婆子回来,说是姑娘下山时遭了难。
她无可奈何,只好不安苦等,直到子时,才看到陆公子抱着昏睡的姑娘回来。
她慌乱地跟去了内室,姑娘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发髻凌乱,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泥土,脸上、胳膊、腿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李照月见泪珠在她眼眶打转,好似要哭出来,赶紧安慰了几句,当时的情形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不清醒,怕秋影再待一会儿真的要哭,连忙道:
“阿影,去帮我看看药熬的怎么样了吧?”
秋影刚出去没多久,李照月正昏昏欲睡,就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絮风端着一碗药,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见李照月正在看他,连忙收起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照月知道他昨日生气,但不知道原因,艰难开口道:“你昨天是不是生气了?”
陆絮风没有回答,把药放在了一边,定定地看着她,眼眶有些红,小心的握着她的手“对不起。”
他看着李照月的脸上的伤口,上面涂满了厚厚的药膏,看着有些红肿,“对不起,又是我没照顾好你。”
李照月从未见过他这般,她动了动身体,陆絮风急忙问道:“怎么了?是哪里还痛吗?”
她摇了摇头,在他疑惑的不满下艰难的将缠满纱线的手伸到他面前,温声安慰道:“来抱抱。”
陆絮风弯腰把头埋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让李照月觉得有些发痒,她抬手缓慢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两人亲呢的抱了一会儿。
等到药凉的差不多了,陆絮风坐起身把李照月稍微扶了起来,在她身后多加了个枕头,避免喝药呛到。
他把旁边的药碗拿了过来,仔细吹了吹,一勺一勺地送到李照月嘴边。
李照月不喜欢被人这样照顾,无奈道:“不用,我自己来喝吧。”
陆絮风拒绝了她来拿碗的举动,就保持这个姿势这么静静的举着。
李照月见他这么坚定,也没坚持,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喝完了,苦的她脸上皱做一团。
许是药里有些发困的成份,李照月喝完之后就感觉困意止不住的袭来,她打了个呵欠,“我好困,想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你睡着我再出去。”
他刚说完,没几息之间,李照月就睡着了,给她拉了拉被子,俯身在她额间轻轻一点,温声道:“好好睡吧。”
秋影一直立在门外,见陆絮风走了出来,问道:“姑娘怎么样?”
“现在睡着了。”陆絮风将房门轻轻关上,转身冷冷道,“他人呢?在哪里?”
“管家把人带到偏厅了。”
“你在这里守好,不要让人过来打扰。”陆絮风叮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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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月又进入了养病期,虽无筋骨之伤,皮肉之伤也不可大意。
她现在不仅每天喝药,还要一日三次的涂抹特制的药膏,不能见风以免影响疤痕恢复,李照月本人不怎么在乎,但在众人的坚持下也屈从了。
此刻她躺在窗边的小塌上,脸上糊着厚厚的药膏,有些痒,有些热,忍不住的想去挠,又克制住了。
看几人没有注意到她,正想偷偷摸摸的把窗户开个小缝隙,手刚摸上,秋影急急的进来大喊道:“姑娘。”
李照月被她急吼吼的惊停了动作,连忙悄悄的把手放了下来,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秋影本来有其它事情,没有看到她的动作,眼下却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手落下的过程,语重心长道:
“姑娘,大夫交代过不可见风的,好不了怎么办?”
“没这么严重吧?”李照月讪讪道。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当时也是有很多的小伤,这几天已经好了很多,几乎看不出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
“哦,对了。”秋影一拍脑门,“陆公子昨日说的那人已经到了,姑娘要不要见见?”
客厅内,包打听拍了拍身边的包袱,“我要去回家了。”
“之前一直想着出人头地,结果蹉跎几年岁月,也是一事无成,我想了想还是回家去多多陪陪父母妻儿。”
李照月大吃一惊,“你有妻儿?”
包打听纳闷儿地看了她一眼,“我这般年纪,自然是有。”
“那你之前在街上招摇撞骗,还被人带走…”打了一顿。
包打听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我那不是为了讨生活嘛。而且,”他强调,“上次被人抓去,是因为他们抓错人了。”
李照月想起在寺中见他时,脸上却是有伤的,看起来也不轻,“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啊。”他有些局促,然后继续扯谎,“是我不小心摔的。”
李照月也没拆穿他,让秋影拿了东西过来,“大恩不言谢,这些东西还请收下。”
李照月当时看到的树林里的身影就是包打听,他见有山匪劫持,其中还有知府之女,连忙下山报信。
包打听揭开了红布,只见上面整齐的摆着几十个崭新的银锭,最上面还铺着一层银票。他看得两眼发光,在上面摸了一把,然后只拿了一块装进了包袱,“我拿这个就够了。”
“收了你的钱,我就好人做到底,门外的那个是你未婚夫吧?”
李照月想着,自己的未婚夫那不就是陆絮风嘛,他经常过来,以为他两人在门口撞见了,点了点头。
谁知包打听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暗示道:
“美貌、单纯又富有的女孩,尤其是你这个年纪的最容易招骗了,你说对不对?”
李照月本来想反驳,又想起上次在寺外见到的那位姑娘,年轻单纯漂亮,随手就是十两银子,看起来是很好骗的样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包打听见她一无所觉,实在憋不住了。
“我方才进来时,见门外有位自称是你未婚夫的男子被管家拦住了。婚姻之事固然重要,但更要慎重,不要虚有其表的男色迷了眼。”
李照月有些迷惑,她未婚夫是陆絮风,这是家中所有人都知晓之事。他几乎日日登门,可以说是第二个主人,绝对不会出现有人甚至是管家阻拦的情况,但是包打听也没有必要撒谎。
管家汗流浃背地斟酌着要怎么回答,毕竟他身为李照月的管家,万事要听她的吩咐,但是陆公子又是她的未婚夫,两人即将成亲,也是半个主人。
要是往日,这种情况管家肯定全部汇报,不敢有丝毫隐瞒,但陆公子提前对家中的仆人嘱咐过:
姑娘遇到了一个骗子,天天自称是其未婚夫上门,眼下姑娘正在养伤,不便受这外事打扰,遇上此人直接将他赶出去就是。
他思前想后咬了咬牙道:“是有位公子来过。”想了想又补充,“姑娘生病这几日来了好几次。”
李照月问道:“那为何不告诉我?”
“这…”管家迟疑道:“姑娘尚在养病,不好外出,这人也是突然冒出来,怕是有祸心,想着拒绝几次他就知难而退了。”
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有关她的记忆的,没在继续追问,转而又问道:“陆絮风知道这件事吗?”
“陆公子他…知…知道。”
“那此事先不要告诉他。若那人再来登门,及时告知我。”
她意有所指,又扭头看向麻婆和秋影,“你们两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