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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见到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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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应尘没多问就开车下了山,卫染对于打破他的精心安排有些抱歉,尤其是看见陆应尘黯淡的眼睛时。

但她说服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她既然无心和任何人开启长久的关系,就更不必对陆应尘解释她的感情生活,反正一切不过是浅尝辄止,你情我愿的事,也就到此为止吧。

雪已经下起来了,沙粒一般不断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勤快地摆动。

卫染试着让气氛回到刚见面时的状态,她说起工作室的事情,又提起观复路的邻居:“你最近去老周的咖啡店了吗?”

陆应尘:“有什么特别的吗?”

卫染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惊讶:“他的初恋情人回来了,我有一次正好碰见,是个……”她想起老周未必想让别人知道,又闭上了嘴。

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和老周一张潦草的面孔不同,他处处打理妥当,气质沉稳。

陆应尘大概是等了一会,见卫染没了下文,接道:“我知道。他们是从前的同学,我见过那个人的照片。”

听他说“那个人”,卫染明白他的确知道。她那次以后没好意思问老周,又一直想和谁聊下这件事,段明冶这个大嘴巴她是不敢说的,这下终于找到人,忍不住一股脑倾泻出来。

“老周当时差点摔了他的宝贝滤杯,我看他像是又恨又爱……”卫染回忆着,注意到陆应尘心不在焉地在黄灯刚亮时就开始刹车,她有些疑惑,但还是问完了自己的问题:“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怎么还会这样激动?”

“想象一下,日复一日的生活是灰暗的荒原,”陆应尘把音乐关掉,转头望向卫染:“那么即便只是一刹那有流星划过,目睹的人就永远不会忘记。”

卫染想了下:“很有诗意,不过老周的反应可不像是再见到流星。”他愤怒、流泪、咬牙切齿却又手忙脚乱地去拥抱那个人,简直像个疯子。

陆应尘凝视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想法,卫染坦然地看了回去。

“我能想象,”陆应尘的声音有点哑:“如果是我……不,我没有办法讨论这个,现在的我还不完全明白。”

卫染有点惊讶了,她以为陆应尘会想出一点更好的比喻来说服自己,比如说包豪斯运动是怎么短暂却永久地改变室内设计进程之类的——这是她能想到最相似的比喻——总之,她肯定会表示肯定,反正只是闲聊。

但他却说他不明白。

她点点头,提醒陆应尘:“倒计时了。”

车又平稳地启动,卫染发现陆应尘有些变了,在开车这方面。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踩着边缘停和走,而开始留了许多缓冲。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雪越下越汹涌,被呜咽的狂风搅动着,像白色的骇浪。行道树被摧折了许多,横尸街头。

这就是卫染对那天夜里的全部印象。

……

农历新年的时候,卫染没有离开京城。段明冶还在和家里置气,死缠烂打地呆在卫染的小公寓里,说要自愿给卫老板打工。好消息是她已经开始定制自己的设计,正在琢磨着自己卖卖看。

“你的客户就是我的买家。”段明冶不要脸地说:“我的版权还是我的版权。”

卫染熬了浆糊,和段明冶出门贴春联,却看见一个落魄的人影在走廊徘徊,段明冶差点把手里的浆糊桶砸在那人脸上,好险被卫染拦了下来。

“你没处可去了吗?”卫染无语:“大年三十来吓唬人。”

孟天把手里拎的东西放下,苦笑说:“她不让我见晓晓。”

“肯定是你干了什么恶心事,”段明冶啐他:“你也不是个好爸爸,都不把自己女儿当人看。”

她这种无差别攻击显然含着自己的心事,卫染摸了摸她的头,跟孟天说:“人不在,走吧。”

第二天,卫染早上出去跑步回来,却发现说要回家的秦漪提着行李站在走廊,她女儿正换鞋进门,见到卫染很酷地从眉间飞手问好:“Hi,菲菲!”

秦漪笑着解释:“她刚看了《飞奔去月球》,你跟主角穿得有点像。”

卫染今天穿着银色羽绒服配紧身跑步中裤,本来觉着挺怪,闻言又来了兴致,也跟晓晓打招呼:“Hey,girl.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晓晓耸肩摆手:“那边没意思,我带我妈回家。”

卫染忍不住笑——她小时候可没说过这么潇洒的话,见秦漪跟她使了个眼色,她没再问,只是把外套挂在门廊,一般和秦漪说闲话一边做跑后拉伸。

等晓晓进去,秦漪才小声跟她解释,原来除夕夜就闹了点不愉快,她家里劝她复婚,说带着晓晓不好嫁人,正好让小姑娘听见了。

“还让晓晓让着她表哥,”秦漪说着说着,又来了气:“那都多大人了,躺在沙发上使唤晓晓给他拿这拿那,你说像话吗?”

“不像话,”卫染严肃地说:“要是我见了,一定替晓晓给他一巴掌。”

“那倒用不上你了,”秦漪憋笑:“晓晓厉害着呢,只是手不太稳,帮他拿汽水时撒了一点,还很礼貌地道歉了。”

卫染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也笑了起来。

“不过,你怎么开始跑步了?”秦漪伸手摸了摸卫染的膝盖,好奇地问:“不冷吗?”

“从前习惯了。”卫染含糊地说,她让秦漪等一下,回房间去把孟天拿来的东西给她,解释道:“他昨天来送的。”

段明冶刚刚起床,裹着毛绒睡袍跑过来凑热闹:“还跟我们装可怜,他最近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秦漪叹了口气,目光却转向卫染。

“和我还有关系?”卫染本来正捧着杯子补水,疑惑地问。

“是你的老东家,”秦漪低声说:“闹出了一点小官司。”

“我怎么都不知道?”段明冶明显兴奋起来:“海天怎么啦?吴义海是不是要玩完了?”

秦漪摇头:“那倒是好了,只是我担心这艘船越走越歪,上次见孟天没跟我详细说,但是我对他太了解了,一定是有什么他觉得不对劲的事情,让他很慌,但他甚至都不敢和我讲,肯定亏心得很。”

“你还担心他?”段明冶扁嘴:“他和海天那个破船一起沉了才好,都是一路货色。”

秦漪沉默着摇头。

“毕竟是晓晓的爸爸,”卫染试图替她阻拦段明冶的炮火:“而且,孟天只是软弱了点,还不至于作恶,你也别太担心。”

“他们对犹太人下手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天主教徒。”段明冶板着脸说:“软弱难道就不是一种罪恶吗!”

卫染惊讶地瞪起眼睛,看向段明冶:“这是我听你说过最深刻的话了,你竟然还读过这个?”

段明冶得意地扬起脸:“我又不是真不学无术,你以后对我说话尊敬点。”

卫染怀疑地打量她,总感觉她最近怪怪的,前两天好像还在她的小工作桌上看见一本海德格尔?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秦漪却深思着点头:“我知道孟天的性格,他变不成吴义海那么狠心,但他再这样下去,等以后别人拿他开刀时,只怕是太晚了。”

“你怎么样?”秦漪突然问卫染:“最近没人找你麻烦吧?”

卫染注意到孟晓晓正端着一盆雪白的龙兰往这边走,她配合地转移话题:“顺利得我都觉得奇怪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那些人估计暂时顾不上我。”

“就是太忙了!卫染简直是个工作狂魔,永远在接新设计案,”段明冶插嘴抱怨道:“我都没时间出去玩,辛亏春节来了。”

“我看你得意得很。”秦漪伸手掐她的小肉脸。

段明冶气得嗷嗷叫:“你再这样我就不带你滑雪了!”

卫染盯着他俩,踌躇着要不要和秦漪开口——都说朋友不要在一起工作,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使唤段明冶,但对秦漪,她既欣赏又敬重,生怕冒犯了她。

而且,难道真要三个人在家在外都低头不见抬头见吗?

但卫染这些天和段明冶工作下来,又总发现还缺个帮手,既要压得住段明冶的急性子,又能说话让她自己信服,她总不能一遇见棘手的人情和项目,就跑来咨询秦漪的免费意见吧?

她盯着秦漪的时间好像太久了,连段明冶都觉出了异常,安静下来:“知道了,秦漪不去你是肯定不去的,还带着她好吧,晓晓也一起。”

她说的是明天去北郊滑雪的事,卫染只是点头,又摇摇头,终于鼓起勇气朝秦漪张口:“你要不要……”

秦漪微笑看着她。

卫染又喝了口水,干巴巴地说:“你要不要……”

孟晓晓稳重地把浇好水的兰花放在餐台中央,挡住了卫染的视线。她朝看过来卫染郑重地问:“你要不要把我妈拿走?”

“晓晓?”秦漪失声喊她。

卫染安抚地朝她眨眼,转头问她:“晓晓为什么这么说?”

“她太闲了,总想找我玩。”孟晓晓一本正经地和卫染说:“不如派去给你,我爸用得上,你肯定也用得上。”

段明冶在旁边直乐:“小傻孩,你爸用秦漪和卫染用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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