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碧落阁的前一晚,倾城郡主突然来到了东厂。
宋橙正从外面采购回来,高高兴兴哼着歌,进门就看见倾城郡主,脸上笑容当时停滞,转身就想走。
“站住,见到本郡主还不行礼?”
宋橙只得转身重新挂上笑容“郡主好,见过郡主。”
看到她奇怪的行礼姿势,倾城郡主也没在意,起身走到她身边,打量着她买的东西。“这么多,难不成你们要出去很久呀。”
“也不是出去玩,是出公差。”
“公差?不要以为本郡主不知道。魏大人是公差,你还不是出去玩的?当然了,这些跟本郡主也没关系,我也不关心,今日来,是要你帮我做件事。”
“郡主请讲。”
倾城郡主走近些,看着宋橙说道“你和魏大人整日卿卿我我,本郡主也看出来了,我不做那个横刀夺爱的人。本郡主来,是听说东方太医会跟你们一起出行。”
宋橙愣了一下,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郡主不会是要我对东方做什么吧。”
“不错。本郡主命令你,出行途中帮我看着东方太医,不要让他和水纤月走的太近,只要看到他们两个单独相处,一定要及时阻止。事成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宋橙听完来了兴趣,有大瓜呀。“郡主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东方,难不成,你现在喜欢他?”
“是呀,魏大人不喜欢我,那我就换一个人喜欢。那天我生病,是东方太医替我看病,温柔又细心,确实和魏大人不同,我很喜欢。”
“这件事我真帮不了郡主,那不成监视他了吗?再说了,你也知道东方喜欢的是水姑娘。”
倾城郡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那又如何?我不去争取一下,怎么知道不可以。他要喜欢谁喜欢就是了,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可以。话说回来,宋姑娘,你在这本书里,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话本子,正是那本《我和督主二三事》,还不免好奇,这话本子怎么连她也看到了。
“郡主哪里的话,这话本子不是我的。”
“你真当我什么都查不出来?先前我就看宫女们在讨论这件事,起初还没在意,可那日偶尔看了一眼,就发觉不对劲,这写的不就是魏大人吗?水姑娘虽说是有些才华,但绝对写不出这样的东西,那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人了。我便让人去稍稍打探了一下,果真是你。宋姑娘倒是痴情呀,喜欢就喜欢了,还要将人写进去,你猜魏大人知道会怎么样。”
宋橙脸一红,她不是怕,就是怪不好意思的。自己对魏凉身体的描写十分详细,还有那些暧昧的小细节,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往后还怎么混。
“倾城郡主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那这一路上我会替郡主留意的。”
“宋姑娘,我很喜欢你,因为你是个聪明人。当然了,这话本子我也很喜欢,既然是帮我做事,自然不能亏待了你。话本我已经让人发了官家的刊号,到时候你们可以多印几册,卖往京城之外去。宋姑娘,你可要继续写下去呀,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结局会是什么样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好了,我就不随意猜测了,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宋橙听完只是点点头,说起结局,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写,但有一点她已经明确,无论如何都会让魏凉活下来。
之前她无意间听到薛掌柜说,碧落阁有个禁地,里面藏着天下的情报信息,她便想着也许里面能有自己要的答案。
她要救魏凉,要让他健健康康活到老,平安度过一生,他的人生,绝对不会和剧本里的一样的。
临睡前,宋橙又翻出那张照片看了看,魏凉的人像变得模糊不清,她有些难过,吸了吸鼻子将照片藏好。自己既然插手了,那就要管到底。
灯刚吹灭,窗外传来两声鸟叫,这声音她认得,连忙翻身起来跑出去。
门外果然是颜盛之,他本来已经离京,走到半路还是觉得不妥,又折返回来。
“盛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事要回北方处理,虽然着急,但还是想着应该给姐姐说一声。你困吗,我带你出去走走。”
宋橙摇摇头“不困,我们好久没见啦,我披件衣裳。”
两人出了东厂,沿着街边小道晃悠着。
“看来魏大人确实对你不错,我这样进东厂都没人阻拦。”
“他除了脾气差点,人是好人。盛之,你很久没来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样了。”
颜盛之心头一软“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我保证,这一次回来之后,一定要你接回来。姐姐,我听说你们这两天要离京,有些不放心,要不是我有事,本给陪你去的。”
“放心吧,没事的。是魏大人出公差,我跟着一起去玩一玩,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
颜盛之听完停下脚步,笑着看向她“姐姐,是我不好,一直没能好好照顾你,我暂时还没找到解药的消息,但幸好,我找到了一种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宋橙愣了一下,之后,就看见颜盛之掏了一颗药丸出来,塞进她嘴里。微苦,她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颜盛之没说话,依旧笑着,随后轻轻拉起她的手扣住。
有什么东西在手臂内游动,像鱼一样,宋橙想看一眼,却被颜盛之捂住眼睛。“姐姐别怕,很快就好了。”
一阵轻微的刺痛之后,宋橙觉得身体轻松很多,但明显感受到颜盛之的手在轻微颤抖。
“好了。”
宋橙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颜盛之脸色苍白,额头都是细密的汗,手臂处鲜血顺着流下来。
“盛之!”她看看自己手臂,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种蛊虫,若是没有解药,被种蛊虫的人必死无疑。是盛之不好,没能保护好姐姐,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用药将蛊虫引入自己体内,姐姐这几日休养几天就没事了。”话刚说完,整个人险些朝后倒去,街边有人影一晃而过,稳稳接住他。
“大人。”宋橙当即哭了出来“救救盛之。”
颜盛之抬手想握住宋橙的手臂,却被魏凉不着痕迹挡了回去“颜公子,我先带你回东厂,正好今日东方太医也在,帮你看看。”
屋内,颜盛之已经沉沉睡去。东方暮收好银针,朝着魏凉点点头,两人出了门。
“这个颜公子倒是个奇人,能想到这种办法。蛊虫难除,却可以用药引到自己体内,方才我已经检查过,宋姑娘确实无大碍,往后多调养休息就好了。”
魏凉不语,宋橙没事自然是好,可他不想欠着颜盛之这个人情。
“那可有什么办法救他?”
“除了找到解药,别无他法。幸好他有底子,应该能靠着内力撑上一些时日,我用了银针将他几处脉门封住,暂且不会有性命之忧。”
魏凉看看屋内,压低声音“那找到碧落阁,如何能找到这个解药。”
“传闻碧落阁有一处禁地,藏着天下情报信息,要知道这个蛊虫的解药,应该不难。”
“我知道了,有劳东方太医。”
“大人客气了,你还是进去看看宋姑娘吧。”
屋内,宋橙哭的眼睛红红。她内疚自责,原本想着不要给他添麻烦,到头来还是连累了他。
“你先去休息吧,我派人来看着。”
“不必了,我在这里守着就好。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你们早些休息吧。”
魏凉将她揽入怀里“我会找到解药救他的。”
“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没出现在这里,大家都能好好的。”
“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不知道我有多庆幸你出现,以前我总觉着,这辈子我就注定要为东厂生为东厂死,孤独一人。但你来的时候,我又生出新的希望。你和颜公子的情感,我都能理解。”
宋橙眼泪又掉下来“当初我和盛之两个人无依无靠,虽然每天饥一顿饱一顿,但都想着往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后来,他慢慢好起来,没想到我们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每次见到他,是一次比一次瘦,眉头也总是紧锁着。那个时候我其实想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到以前吧,哪怕是做个小乞丐,也好过现在他承受的一切。”
“这次去碧落阁,我定会找到解药救他。”
夜深,颜盛之醒来,他忍着手臂的疼痛撑起身子,看看趴在床边熟睡的宋橙,心中生出无限温柔。他知道宋橙的心意,但他不会让宋橙和魏凉在一起,因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最后都会失去,那时候,魏凉不能再给她幸福,能让她幸福的,只有自己。
他起身,拉过一旁的被子替她盖上,自己悄悄出了门。
北上的马车上,颜盛之吃下一颗药,压制着体内的蛊虫。这种强行引出蛊虫的方法,对身体伤害非常大,可他不在乎。
“少主,您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舅舅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接到消息,不过,听说北冥的风长老也要北上,这次回去,说不定能碰上面。”
颜盛之捏紧了拳头,“风壑这个老匹夫,害死舅舅,我定不会饶他。”
“少主,老主人的事大家都很难过,但此次回去,少主切记要保守住这个秘密。北方如今还有许多人不服老主人,若是知道此事,只怕情势很难控制。老主人苦心经营桃源村许多年,不可毁于一旦。”
“你们放心,舅舅没完成的事,我颜盛之定会帮他完成。你们接着去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消息立刻告诉我。还有,魏凉那边继续派人跟着,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