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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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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场冬雪来得格外突然。

也因着大雪的缘故,往来将军府的世家们终于消停了下来。

万籁俱寂,似是人间突入沉睡。

早先轮过班的宫内侍卫又一次站在永安侯府前时,已经换上了厚重冬衣。

说来也是走运,若不是王上突然说要将南齐境内士兵盔甲都收走,他们还得穿着冰冷甲衣站在外面。

但奇怪的是,永安侯被禁足这么久,前后都快两三个月了,王上却也没有调查罪证的意思。

守在侯府门口的士兵抖掉落在肩上的雪花,与同僚小声嘀咕。

“这侯府还要多久才能自由出入?”

“谁知道,左右在这儿比在宫里舒服,我倒情愿——”

“你们今日便可回宫里。”

顾廷之悄无声息踏着雪,站在两人面前。

大约是刚下了早朝,他神情肃穆,不容置疑地沉声道。

小兵们闻声立刻站直行礼,垂眸不敢再多说。

将军的黑色披风上隐隐印着赤槿花样。

雪落在绣花上短暂停留,又很快融化,渗出一小片深色。

顾廷之反手从怀中抽出文书递给两人。

文书似是才写成的,王上的印章都还没干就被折起来了。

两人趁着看文书的间隙悄悄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不知道顾将军听到了多少谈话的内容,若是被顾将军知道在私下妄议朝中重臣,怕是……

但顾将军只是立于风雪中,对两人摆手,声音平淡:“王上早朝的时候下令,侯爷只需在府思过便可,看守已无必要。”

小兵对视一眼,当即应下退开,朝着王宫的方向离去。

在永安侯府监视,事少且常有侯府下人来送些吃食茶水,自然是要比在宫里整日战战兢兢来得好。

只是照眼下形势,朝中已经不够再往旁处派遣兵力了。

雪势忽地变大,不一会儿,匆匆脚步声便与雪声融于一体,消散在皑皑霜雪间。

顾廷之缓步上前,伸手按住侯府门环。

他微微抬头望向侯府因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旧的牌匾,脑中不断回想早朝时宣读的,祖父加急送入宫中的军报。

……北戎似已发觉西羌无主,近日突袭不断。

……且向南齐施威,意图先行逼退南齐军队。

……王上当早做准备,以应大战……

房檐接不住积雪,在顾廷之身后“啪”地一下砸在地上,闷声与地上的雪又混成一色。

王上日夜忧心,生怕再踏前朝旧路,早早就将南齐所剩兵力都聚在王宫周围。

若不是顾廷之这几日极力劝阻,怕是祖父早就被召回都城了。

可是。

大雪很快覆盖上他的黑色外袍,层层叠叠攀爬,几乎将顾廷之融进雪景之中。

他的手冻得通红,却仍然握紧门环,似是对寒冷毫无察觉。

南齐最开始派兵前去西羌,正是为了帮助西羌抵抗北戎的侵略。

若西羌扛不住,下一个被吞并的就是南齐。

王上被北戎近日连番不断的动作震慑到,竟然急于从西羌退兵,想要先保住都城。

实在糊涂。

若是边线一破,都城保不保得住,还有意义吗。

到时大陆再度陷入数十年前的战乱,他的祖父和父母,为如今南齐所做出的努力和牺牲,还有什么必要吗。

顾廷之叹了口气。

气息凝固在空中,如同僵持不下的朝堂局面。

他思虑许久,最终放下了门环,推门而入永安侯府。

“顾廷之?”

楚宁正准备趁着大雪的间隙去找瑶悦。

都城下雪之时,马车行走多有不便,世家夫人们也不喜室外冷意,将军府难得迎来平静。

她本想像之前那样,翻墙去将军府以躲避士兵盘问,但尝试了几次都因树上结起的薄冰摔下来。

想来今日只能从正门出去了,楚宁扼腕。

但她没想到自己还没从府里出去,就在前院看到了顾廷之。

他来干什么?

自楚宁与宋简婚约作废的消息传了出去,永安侯府愈发门庭冷落,已是多日无人问访。

府中上下过了最早的紧张惶恐,又不见王上追责,索性便当在府中休假,悠闲自得。

除却不能随意外出走动,侯府里的日子倒也过得极为自在。

但这种自在,绝不包含顾廷之的不请自来。

楚宁警惕地挺直背,低头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他。

顾廷之不是又要带来什么糟心的消息吧。

上次他出现时,定国公没过多久就来退亲。

再上次,他直接把她关在门外不作回应。

至于再久远些时候看到他时,她连脑袋都撞伤了,紧接着叔父就因他被禁足。

似乎自顾廷之回来后,没有一件好事发生。

楚宁极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试图用委婉的姿态暗示顾廷之赶紧离开。

尽管朝政令顾廷之多有烦忧,但看到楚宁的神情时,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的表情,似乎将他当成了梁上君子,谨慎又防备。

却毫无威慑力。

“王上今早下令,侯府恢复往常,楚大人只需在家思过。”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些。

那就是不用报备出门了,楚宁松了口气。

“我便是来通知楚大人的。”

楚宁点点头。

这几个月永安侯府几乎与世隔绝。

刚开始外面发生什么事,还有小厮出门打探打探,近些日子天寒地冻,茶楼开门的时辰都短了许多,小厮也乐得在府中待着。

许多坊间之事,便如同隔屋传声,过上许久侯府内才了解个大概。

但若是叔父不用再禁足,事情便是在好转了。

也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方才还如同书中邪恶魔鬼化身的顾廷之突然变得有些慈眉善目了起来,楚宁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勉勉强强弯起嘴角笑了笑,应道:“叔父应当在前厅,你去告诉他就是了。”

最好也能给全府解释一下,为何当初要做出给叔父安上莫须有罪名的原因。

楚宁心里不满,也不想和顾廷之久处,不等他开口回应,提起衣角就朝外走了出去。

她的心境在定国公前来退婚后,变了许多。

早先那些面对感情中的不知所措,与对生活巨变的茫然忐忑,似乎都在这两个月日复一日在屋中读书写字里被平息。

顾老曾说她聪慧,却不用心。

楚宁年幼时并不太明白这句话,而如今平心静气读书,她却恍然明了了顾老的言下之意。

她总是急急要一个答案。

顾廷之回来的时候,她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为当初那个午后生气。

叔母安排婚事时,她也着急想要确认宋简的人品和能力。

然而当她用这样或是那样的方式获得答案后,她又不愿细细去想如何面对。

她不愿用心去想,为何他人做出这般决定。

于是她就逃避。

逃避宋简一次次拜托小厮千辛万苦送进侯府的信,逃避顾廷之已经不再对年幼情谊感怀的事实。

但楚宁想,人总是会成长的。

顾廷之于她,已经是过去童年记忆里的玩伴,如今的顾将军。

她懒得和他虚情假意。

趁早去看瑶悦才是要紧的。

楚宁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堆,便急急往将军府奔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雪之中,顾廷之在前院里站着,忽然觉得侯府变得空旷了许多。

瑶悦的伤在月前终于好转了。

两国太医反复问诊多次,最终确认伤口已经恢复,只是受伤时间过久,须得在屋里多静养些时日。

楚宁冒着风雪踏入瑶悦屋中时,她正蜷缩在毛毯中,愁眉苦脸地瞪着药碗。

“都可以下地走动了,怎么还要喝药?”

熟悉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楚宁嫌弃地皱了皱鼻,一边脱下外袍将雪抖落在地,一边掐声问道。

瑶悦长叹。

“说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伤口养了那样久才好,但是多喝几日药养养总是没错的。”

她用调羹舀了舀碗内汤药,愁苦地捏住鼻子。

“外头又在下雪了吗?”

楚宁应声道是,在火炉旁暖了暖手脚,才坐到瑶悦身旁。

瑶悦又深深叹了口气,在楚宁的注视下一口气喝完了药,熟练从桌上小盒中掏出蜜饯连吃了三五个。

盒子看起来甚是眼熟,楚宁眯着眼想了会儿,终于想起这还是天茗阁在夏末开始贩卖的珍果蜜饯盒。

“刚从山上回来的时候云盛就去买了,”瑶悦见她看得出神,把盒子朝她的方向推了推,解释道,“买了好些盒,你尝尝,好吃。”

楚宁拿起一块,“云盛?”

“是啊,自打上回咱俩谈过他那事儿,这人还是那样我行我素。”

瑶悦耸耸肩,不太在意地嘀咕道:“反正等传位召书有了消息,回了西羌后,他自然会回到相臣府,与我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云盛推门进屋时便听到了这么一句。

他微微低头对楚宁见礼后,便上前取过瑶悦的药碗,一声不响地又转身离开。

楚宁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这位相臣之子有些不一样了。”

“锋芒内敛,能屈能伸,倒是有了几分云相臣的模样。”

瑶悦恋恋不舍地合上蜜饯盒,将盒子推远了些。

然而下一刻,她话锋一转便落在楚宁身上,“听那些世家夫人们说,定国公和侯爷闹掰了?”

也不算闹掰吧。

朝中之人,又都曾是王上面前的重臣,只能说是一时利益冲突。

至于其他事,都是附带结果罢了。

楚宁知道她想问什么,笑了笑答道:“婚约退了,日后要如何,便是他们的事了。”

瑶悦定定看着她,再三确认她并没有强颜欢笑,才放下心来。

“南齐好儿郎不多,改日我拿回召书称王后,带你在西羌挑个好的如何?”

瑶悦冷不丁开口。

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在瑶悦口中听到传位召书了,比之前楚宁和她在一起玩乐时听到的次数加起来都多。

怎么好好的,就突然说要回西羌了?

楚宁被屋里的热浪熏得有些昏昏欲睡。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反应过来。

她惊喜地望向瑶悦,接住了她有些俏皮的眼神。

瑶悦,要成西羌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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